“行了。”
三个人同时看过来。
“四阶的力量控制不是一天能适应的，上辈子你们也经历过这个阶段，只不过上辈子没人教，全靠自己摸索。”
他走到石桌旁坐下，手指在桌面上画了几个圈。
“这辈子换个练法。”
赛娜、伊莲娜、艾洛诺儿三个人站成一排。
苏璃指着灶台。“赛娜，以后切菜就是你的精度训练，目标是把萝卜切成一厘米的薄片，案板不碎。”
赛娜撇嘴。“我是铁匠的女儿，不是御厨。”
“御厨切不出四阶精度，你能。”
赛娜的嘴动了一下，没说出反驳的话。
苏璃的手指移向水池。“艾洛诺儿，洗碗练力度。每只碗从拿起到放下，施加的力量误差不能超过一成。碎一只，罚洗两只。”
艾洛诺儿重点头，银发跟着晃。
苏璃最后看向伊莲娜。“你——”
“我不洗碗。”
“没让你洗碗。你的问题是冰系以太外溢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生蒜丢过去，“从现在开始，每天剥一斤蒜。指尖温度控制在常温，蒜瓣不能结霜。”
伊莲娜接住那颗蒜，低头看了三秒。
“你让一个伯爵千金剥蒜练功。”
“你有更好的办法？”
伊莲娜盯着他看了五秒钟，把蒜攥在手心里，转身坐到石桌旁。指甲掐进蒜皮，开始剥。
第一瓣蒜从皮里出来的时候，表面结了一层薄霜。
“不合格。”苏璃说。
伊莲娜咬着牙把霜蒜扔进盆里，拿起第二瓣。
上午十点，塔莉娅来了。
她站在院门口，手里抱着今天要讨论的四阶回路图稿。推开虚掩的院门，往里走了三步。
然后停住了。
院子里的画面是这样的：
石桌旁，伊莲娜面前堆了一碗剥好的蒜瓣，其中七成表面带霜。她脸色铁青，指甲缝里全是蒜汁。
水池边，艾洛诺儿用木盆装着水，双手以极慢的速度从水里捞起一只碗，像在拆炸弹。
灶台前，赛娜握着菜刀，面前的萝卜被切出了厚薄不一的片，但案板完好无损。
三个四阶强者，在剥蒜，洗碗，切萝卜。
塔莉娅站在门口，进退两难。
她在那个位置站了至少十秒钟。
苏璃靠在柴房门框上，看见她了。
“进来啊。”
塔莉娅迈步进来，把图稿放在石桌上没被蒜瓣占领的角落。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“控力训练。”苏璃很自然地说，“高阶魔锻师也得从生活控力开始，你做精密雕刻之前不也得先拿废料练手感？一个道理。”
塔莉娅的碧绿眼睛盯着那盆蒜看了三秒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支碳笔和一个小本子。
翻开空白页。
开始写。
伊莲娜剥蒜的手停了，她抬头看着塔莉娅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认真的？剥蒜都要记笔记？”
塔莉娅头也没抬：“你一个管账的，账本写得像军需档案。”
伊莲娜的碳笔从桌上弹起来。
苏璃把碳笔按回桌面。“别闹。”
塔莉娅把笔记合上塞回怀里，拿起石桌上的四阶回路图稿。“今天的课还上不上？”
“上。”苏璃站直身子，“不过得等晚饭后了。今天下午我得给她做个新案板。”
他冲赛娜的方向扬了下巴。
赛娜哼了一声。“要四阶的！普通木头我一刀一块，养不活。”
塔莉娅张了张嘴，四阶案板，她活了三百年，第一次听见这个需求。
……
傍晚。
赛娜把一大盆蒜泥排骨端上石桌，蒜是伊莲娜剥的那批里面没结霜的三成，排骨是昨天巴洛送的那批里挑出来的上等货。
“今天控力课合格，所有人加肉。”
艾洛诺儿欢呼了一声，伸筷子去夹最大的那块。筷子尖碰到骨头的时候她顿了一下，小心翼翼收了力，把排骨完整地夹了起来。
没碎。
赛娜瞥了她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伊莲娜的筷子伸过来，夹走第二大的那块。指尖温度控制在常温，排骨表面没结霜。
“进步了。”苏璃评价。
伊莲娜冷哼一声。“本来就不难。”
吃完饭，苏璃坐在院里，把一块四阶精铁锭放在膝盖上。认主短刀在旁边，锻纹的暗金色光泽平稳闪动。
四阶经脉已经完全稳定了。以太在体内的运转比昨天又快了一圈。
五阶的路很长，但方向很清楚。
他需要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四阶核心武器。不是给别人打的订单品，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。
苏璃把精铁锭翻了个面。
炉火的余温映在金属表面，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。
夜风从柴房的窗缝里钻进来，把炉膛里的余烬吹得明灭不定。
苏璃坐在铁砧前，膝盖上横着那把暗金色锻纹的认主短刀，手里翻来覆去转着一块精铁边角料。
脑子里翻涌的不是眼前的东西。
是前世。
赛宁城地宫里那台三米高的暗红色铠甲，老亲王灌了药拼了命驱动的五阶杀器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拳头砸在铠甲甲面上的震感，经脉被撑到快爆的灼烧，还有那股压得人骨头发软的威压。
四阶和五阶之间隔着的东西，不是以太的量。
是质。
四阶的以太是液态的，流动的，充满经脉就算到顶。五阶是固态的，是压缩到某个临界点之后自发凝结的东西。
前世他是被五阶铠甲打了半死，身体在濒死状态下被剑灵根强行拽过了那道坎。
赌命换来的。
“不赌了。”苏璃把边角料丢进铁盒，声音不大。
院子里的灯还亮着。
赛娜、伊莲娜和艾洛诺儿围坐在石桌旁，桌上铺着三张纸。一张是矿石清单，一张是药剂存量表，一张是空白的。
苏璃从柴房走出来，坐到石桌边上。
“五阶的事，我想好了。”
三个人同时看过来。
苏璃把短刀搁在桌面上，刀身的暗金锻纹在月光下一跳一跳地亮。
赛娜的手搁在桌沿上，指头搓着围裙的角。她没说话，但嘴唇抿了一下。
上辈子那座城塌下来的画面，她也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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