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马谷的硝烟尚未散尽,满地残旗碎甲依旧昭示着方才的惨烈厮杀。
所有人都以为多尔衮已然兵败奔逃,唯有寒坡之上,这名大清摄政王,依旧风骨凛然。
玄色冠缨垂落肩头,满身甲胄覆着薄霜尘土,却不见半分败军颓态。
多尔衮端坐马上,目光沉沉俯瞰谷口乱象,唇角凝着一抹冷冽弧度。
没人看懂。
方才谷中溃散奔逃的残兵,根本不是他的主力家底。
那只是他刻意抛出的诱饵。
早在明军尽数被落马谷伏局牵制之时,他早已亲领两万八旗精锐,悄然绕出战场,隐伏在谷侧密林之中,蓄势待发,静待翻盘战机。
绝境不乱,败中藏谋。
这才是手握辽东五十万铁骑、纵横关外的多尔衮。
明军阵前,法正盯着谷口混乱的溃兵,眉头骤然紧锁。
他久经沙场,瞬间嗅出不对劲的气息。
“不对。”
法正低声自语,指尖死死攥紧阵符。
“溃而不崩,乱而不散,分明是刻意佯败诱敌!”
话音未落,西侧旷野大地骤然剧烈震颤!
轰隆——!
惊天蹄声炸破寒风,声势骇人至极!
漫天黄土冲天而起,黑压压的铁甲洪流自旷野尽头碾压而来,煞气冲天,遮蔽寒云!
为首大将一身双层重铠,肩挎双柄铁锤,身形魁梧如魔神,正是大清第一悍将——鳌拜!
“全军突进!!”
鳌拜暴喝一声,声震四野。
五百镶黄旗巴牙喇死士紧随其后,人马皆披重甲,刀寒甲亮,悍不畏死。
这队八旗最精锐的死骑,如一柄淬血绝世尖刀,精准无比,直扎明军侧翼最薄弱的位置!
铛!铛!铛!
双锤横扫,巨力崩山!
前排明军盾牌应声碎裂,持盾士卒口喷鲜血,倒飞而出。
八旗铁骑借势冲锋,瞬间撕开一道数丈宽的巨大裂口。
阵中明军将士齐齐变色,惊呼四起。
“侧翼被破!敌骑冲进来了!”
局势瞬息逆转。
方才还牢牢掌控战局、稳压对手的明军,顷刻间陷入被动。
法正双目凌厉,厉声怒喝!
“长枪列阵!结密集拒马阵!死死顶住!半步不许退!”
军令极速传下,长枪兵齐齐踏步上前,枪尖林立如林,死死封堵缺口。
可鳌拜冲锋之势太过狂暴,八旗铁骑野战凶悍之力尽数爆发。
重甲冲撞、铁骑碾压,硬生生遏制住明军推进攻势,反倒逼得明军阵脚步步后撤,防线摇摇欲坠。
高坡寒地,多尔衮冷眼俯瞰全场战局,神色漠然,不见波澜。
见明军阵型松动、侧翼溃败,他抬手一挥,令旗凌空落下!
“出动!”
隐匿许久的正白、镶白两旗主力铁骑,轰然杀出!
数万铁骑黑云翻涌,席卷旷野,不与明军硬碰阵法,不纠结局部厮杀。
尽数凭借高速机动性,绕阵游走,专袭明军粮车、外围哨塔、侧翼游骑。
招招刁钻,步步打虚。
精准抓住了诸葛亮围而不攻、大阵铺开、战线拉长的致命破绽!
摄政王身侧,范文程策马而立,青衫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,眸光洞彻全局。
“摄政王,时机已到。”
范文程轻声开口,字字切中要害。
“明军胜在阵法严整、步步稳进、粮草充盈、后劲绵长。”
“我军耗不起对峙,耗不起围困。”
“但我八旗铁骑,天生擅长旷野奔袭、野战破敌。诸葛亮阵法再妙,终究是稳阵固守之法。战线一长、阵型一散,他的优势便成劣势。我军以快破稳、以野破阵,已然手握先手!”
多尔衮微微颔首,声线冷硬如寒铁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诸葛亮想在辽东跟我玩固守围困?天真。”
他扬声传令,军令铿锵,传遍四方。
“传我将令!全军不攻坚、不恋战、不缠斗!”
“全线四散游击,袭扰粮道、乱其号令、疲其士卒、断其耳目!”
“本王今日便要让诸葛亮知晓——辽东苦寒之地,不是他中原战法可以随意碾压的疆土!”
一声令下,清军战术彻底剧变。
放弃死守、放弃固守孤城、放弃被动挨打。
全线转为八旗最擅长的野战游击、多线扰袭。
义州四野,瞬间杀声四起,遍地狼烟。
鳌拜正面强攻牵制明军主力,其余诸将分兵多路,四面袭扰。
沉寂许久的八万八旗底蕴,彻底展露獠牙。
正是诸葛亮还没有合围的时候。派出了所有的伏兵。
凌厉迅猛的野战攻势,逼得明军四面回防、疲于应对。
原本密不透风的合围大阵,硬生生被清军铁骑撕开三道巨大缺口,战局瞬间变得岌岌可危
诸葛亮从义州管到了全线。
明军中枢高坡,诸葛亮临风卓立。
素色披风被狂风高高卷起,猎猎作响。
他缓缓收拢手中羽扇,眼底不见慌乱,不见急躁,唯独凝着一抹深沉凝重。
身旁亲卫主将面色紧绷,急声禀报。
“丞相!鳌拜悍勇无匹,我军侧翼已被迫后退三里!再退下去,全盘合围阵型就要彻底溃散!”
诸葛亮眸光如电,一瞬扫过整个辽阔战场,万千动静、敌我虚实、阵形破绽,尽收眼底。
片刻沉吟,他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笃定,压过漫天杀伐风声。
“多尔衮弃死守、换野战。”
“范文程弃对峙、换扰袭。”
“以八旗铁骑之长,攻我步阵铺开之短。”
“这一步棋,凶险、果断、精准,走得极好。”
话音一转,他眸中精光骤盛,战意内敛却极致凌厉。
“但他想凭此破我大局,还不够。”
“他要野战,我便陪他野战。”
“他要扰袭,我便以阵锁野。”
“传令全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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