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楼吧>历史>三国:从陈王世子开始>第375章 唯识刀与枪
  侯选皱了皱眉:

  "阎彦明,你这话说的——好像咱们必败似的。"

  阎行看了侯选一眼:

  "末将没有说必败。末将只是说,这一仗,刘衍必然已经做好了打的准备。他把拳头亮明白了,然后等着咱们选——是迎上去,还是让开。"

  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韩遂:

  "末将以为,迎上去,未必输。"

  韩遂的目光在阎行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转向成公英:

  "你认为呢?"

  成公英沉默片刻,拱手道:

  "末将同意彦明之见。打,未必输。不打,刘衍大军压境,人心自乱。”

  “金城这些年来,各部的兵权太过分散,若是不打这一仗,人心散了,兵也就不听使唤了。"

  他这话说得很轻,但座中八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。

  成公英是在提醒他们——如果韩遂选择不战而降,那各部手中的兵马还能不能继续掌控,就很难说了。

  韩遂缓缓坐直了身子。

 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
  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,又带着一丝刀锋般的决然:

  "你们都说完了?"

  厅中安静下来。

  韩遂端起案上的陶碗,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。

  然后放下碗,站起身,走到墙壁上挂着的羊皮舆图前。

  他的手指点在汉阳郡的位置上,然后沿着渭水向西移动,落在獂道、落在陇西、最后停在金城。

  "刘衍今年二十七岁。我年近半百岁。但他打过的大阵仗,比我多。”

  “塞北的风雪、草原的十万余骑兵、长安城下的围城……这些事,在座的各位都没有经历过,但他经历过。"

  他转过身来,目光平静:

  "但这不代表我不能打。我在凉州打了二十年的仗,从羌胡到叛军,从朝廷大军到各路诸侯,我都打过。”

  “我输过,也赢过。我至今没死,……说明我还算会打仗。"

  "这一仗,我决定打。"

  他说出这四个字时,语气没有任何激昂,像是在陈述。

  "梁兴、侯选、程银——"

  三人同时起身。

  "你们三位率本部兵马,去湟水东岸设防。不主动出击,守住渡口。刘衍若要渡河,必须从你们那里过。"

  "诺!"

  "张横、成宜——你们去城南驻防。若刘衍绕道南岸,你们截住他。不硬拼,拖住就行。"

  "诺!"

  "马玩、杨秋、李堪——你们随我驻守允吾,随时准备出兵策应。"

  "诺!"

  韩遂分派完毕,目光落在阎行身上:

  "彦明。"

  "末将在。"

  "你率两千精骑,打前哨。我要知道刘衍的大军每天走了多少里、营寨扎在哪里、斥候的巡逻范围有多大……一样都不能漏。"

  阎行拱手:

  "末将遵命。"

  韩遂又看向成公英:

  "公英,你写一封信,派人送到刘衍营中。"

  成公英微微一愣:

  "主公的意思是——"

  "告诉他,遂在金城等他。他若想拿金城,就堂堂正正地来拿。不必用诏书吓唬我,也不必用什么大义压我。”

  “我韩遂在凉州二十年,认的是刀和枪,不认空文。"

  成公英沉默了一瞬,然后拱手:

  "末将这就去写。"

  韩遂摆了摆手:

  "散了吧。各部回去准备。"

  众人陆续起身行礼告退。

  靴声踢沓,甲片碰撞,二十余人渐次走出议事厅,散入春日午后的日光里。

  韩遂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厅中,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个代表金城的小小墨点上。

  炭盆里的火已经快熄了,烟气在梁柱间游走,带着一种干牛粪特有的、粗粝而暖热的气息。

  他站了很久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

  "这个天下,到底会乱到什么时候呢?"

  没有人回答他。

  只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将舆图的一角轻轻掀起,又放下。

  ……

  三月十八日,允吾城往东六十里,湟水南岸的一处高地上。

  阎行勒住战马,眯眼望着东方的地平线。

  半个时辰前斥候来报:

  刘衍的大军已经过了陇西,前锋距离湟水不足百里。

  行军速度不快不慢,每日推进约四十里,扎营严整,斥候放出二十里,没有任何可供偷袭的破绽。

  "将军,要不要再往前探一探?"

  亲卫低声问。

  阎行摇头:

  "不必了。刘衍已经知道咱们在看着他。再往前探,就是挑衅了。"

  他拨转马头,朝允吾城方向策马而去。

  身后两千精骑随之调转方向,马蹄踏过深春的草地,留下一片浅浅的蹄印。

  三月十九日傍晚,刘衍的中军大帐收到了一封信。

  信使是韩遂派来的,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卒,面容黧黑,衣着简朴,腰间挂着一把旧刀。

  他在辕门外被拦下,解了兵器,由亲卫带入中军大帐。

  刘衍坐在主位,正在看戏志才递来的金城地形图。

  麾下文武分坐两侧。

  老卒单膝跪地,将一封信双手奉上:

  "大将军,我家主公命小人送来此信。"

  陈到接过信,转呈刘衍。

  刘衍展开绢帛。

  上面字迹端正而有力,一笔一划都透着岁月磨砺出的沉稳:

  "刘大将军台鉴:

  遂闻将军提兵西来,旌旗蔽日,甲胄鲜明,诚大汉之威也。

  遂居凉州二十年,老矣,然刀未锈,马未老,金城尚有数万子弟,愿与将军一战。

  将军欲取金城,不必以诏书虚声相吓,亦不必以大义相责。

  遂不识字不识理,惟识刀与枪。

  将军果能一战而胜,遂拱手以降。

  若不能——请回洛阳去,凉州之土,非汉家所能有也。

  遂顿首。"

  帐中安静了片刻。刘衍将信纸递给了戏志才。

  戏志才看完,微微皱眉,然后又看了一遍。

  他放下信纸,沉吟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个字:

  "直。"

  郭嘉接过信纸看完,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说:

  "这封信,像是一把刀。"

  贾诩看完之后,没有说话,只是把信纸轻轻放在案上,指尖在边缘停了一瞬。

  刘衍抬起头,看着那送信的老卒:

  "你家主公,是不是说过——他打了一辈子仗,没有让过谁?"

  老卒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

  "大将军说得没错。主公常说,他这辈子输过,但没退过。"

  刘衍点了点头:

  "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公,就说衍收到了。"

  老卒抱拳行礼,起身退出大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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