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吧。
筑延会抽空去找一趟蜻蜓的——好巧不巧，金熔序先前才刚刚给了他一天的返校假期。
女声停止了。
两秒钟后，它切换了另一种称呼。
“亲爱的【猎杀者】，下面有重要事项向你播报。”
筑延不由得坐直了身体。
【猎杀者】的重要事项，一般是从来不会在广播里播报的。
默认的联络地址是【宣叙台】，筑延几乎在那里获得所有的信息。
这样突然来一下，只会让他觉得不同寻常。
“你的几次简单任务都圆满完成，【猎杀者】等级由0级跳跃到3级，可以独当一面。”
“请你尽快前往【宣叙台】，领取一次【洗礼】和其他【猎杀者】奖励。”
这两字听起来实在不像好东西。
难道要用【颤栗欢愉】把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冲刷一遍吗？
那可真是坏菜了。
筑延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，下意识地想去摩挲腕上的手串。
可惜这只是傀儡，傀儡没有手串这种东西。
“我们有重要的任务派发给你，并改变了该任务的副本形制。”
“亲爱的【猎杀者】，请做好充足的准备，迎接特殊副本【暗流涌动的假期】。”
“副本的开始时间以及具体【猎杀者】任务，请你自行前往【宣叙台】询问。”
“请注意:如你前往【宣叙台】，务必隐瞒所有人类。”
“最后，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。”
“喜欢你认出我，玩家！”
女声停止了。
车里很寂静，只有外面的虫鸣和风摩擦过玻璃窗缝的呼呼声。
筑延操纵着【雾】，继续向快捷通道赶过去。
杨瞻白从另一侧凑过来。
“我的广播结束了。”他嘻皮笑脸地说，“结果倒是还行。”
应该都结束了吧？
筑延看看前方的金熔序，问杨瞻白:“你刚刚到底是为什么那种表情？”
“那个副本里有个大叔。”
杨瞻白斟酌着措辞:“人类，但是很拖后腿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什么也不干，还指手画脚，差点拖着所有人去死。”
筑延实在没什么聊天的欲望。
但他还是有些好奇:“你就因为这个脸色这么差啊？”
“那也不是。”杨瞻白摇摇头，“哥们儿，我把他杀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筑延瞪大眼睛: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杨瞻白缩回去，靠在椅背上，“我想清楚了。他不死，死的就是其他十几个人。一命换十几命，我觉得值。”
说着，杨瞻白苦涩地笑笑。
“就是第一次对人类下手，我想吐。”
筑延再次沉默了，上下打量杨瞻白两下。
这太坏菜了。
要是让杨瞻白知道自己就是【猎杀者】，那一命换……能换多少命来着？
公务车经过两道关卡的检查，缓缓驶进【人类联盟】的大门。
……
按照地图的指引，【雾】缓缓降落在一处老小区。
小区很偏，已经没有多少户人家亮着灯了。
这里的通道在停放电瓶车的车棚里，在一处窨井盖下面。
筑延想到了广播那句“务必隐瞒所有人类”。
这句话有点奇怪，但他还是严格遵循提醒，以【雾】的形态挤进了井盖下方。
他迅速地飘过【狂欢乐土】粘稠的地面，远远地看见了【宣叙台】里那些飞扬的火星。
只是不同于往日，今天的【宣叙台】明显要热闹一些。
那里面零零星星地站着一些人，筑延打眼望过去，发现竟然是他上次刚看到过的那对一看就位高权重的“父子”。
【雾】轻轻地飘进去，小心地环绕天花板一周，悄摸往下看。
“任务完成了。”那个年轻人对柜台后的【藤笼女】点点头，“广播说会奖励道具和其他一些……”
【藤笼女】突然抬起头，往天花板望了一眼。
“是的，各位先生。”它从柜台下掏出几只戒指，样式和【存蓄银戒】并不相同，“恭喜各位完成任务。”
“这是你们的奖励……请问需要在这里消费吗？”
年轻人的眼睛有些发红。
他吞了吞口水，似乎在强忍着什么。
“我有其他的事想问。”他说，“我想知道，我们什么时候能和那位【猎杀者】前辈一起出任务？”
“就是ID【用户已注销】的那个。”
【藤笼女】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就快了，先生。”它动听地说，“消费场合就快关闭，请问您是否需要——”
“要。”这一次，年轻人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让我看看第二页目录。谢谢。”
筑延很好奇第二页目录到底有什么。
但看着年轻人猩红的眼睛，他仍旧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。
等到这群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【藤笼女】打开的暗门，他才操纵着自己缓缓下降，重新凝聚成人形。
“嗨。”筑延低声说，“又见面了。”
【藤笼女】咯咯地笑起来:“不用这样小心。这扇门不一般，是【懒汉工艺店】的精品。他们听不见的。”
它甚至没有问筑延要什么，很娴熟地端上来一杯去冰咸芝士拿铁。
“恭喜你晋阶，【猎杀者】。”
“你的【猎杀者论坛】应该已经开通了，【猎杀者商城】也是。”
“凝视右手手心进入，可以购买一些小道具。”
它对着筑延扑闪扑闪睫毛:“但是【懒汉工艺店】的竞品更划算哦。如果你可以找到那只蜻蜓……”
筑延点点头，表示明了。
【藤笼女】于是弯腰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礼品盒推过来，示意他打开。
“这次的【猎杀者】奖励。不过，我建议你看完下次任务再打开。”
它戳戳那杯咸芝士拿铁。
筑延这才注意到，拿铁杯上的标签比起之前来要长很多，竟然拖到了桌面上。
他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【藤笼女】，然后才抓过这杯饮料，靠在柜台上逐字阅读标签。
“尊敬的【猎杀者】，我们检测到【人类联盟】的存在，这是个非常有趣的发现。”
“尽管观察蝼蚁成长筑巢是一项有趣的活动，可我们也明白‘千里之堤，溃于蚁穴’的道理。”
“我们希望你能作为辅助，从内部逐渐瓦解这个组织。”
“那可比观察蝼蚁筑巢还要有趣千倍万倍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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