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则虞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。
哦，原来麻药是有的，只是这个量只够金司长一个人用而已。
“关队长和杨瞻白呢？”
他开门见山地问道，视线却极迅速地锁定了角落里的两个人。
一个小护士正在朝关恩的伤口上倒药，祝则虞见状，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，将那半瓶14级药水倒了一小半在伤口上。
可怖的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肉芽，很快便愈合了个大概。
祝则虞又转身，将剩下的药倒给杨瞻白。
“那边的医生试出来了。”他笑了笑，对两人解释道，“【猎杀者】的武器等级很高，必须得用12级的药水。还剩了半瓶，医生让我带来。”
关恩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这次多亏你了。”他诚挚地说，“如果不是你，受伤的就是金司长。”
“现在情况不错，医生说只要半小时，金司长的手就能愈合。”
感激的语气是真的，但祝则虞注意到关恩笑得很勉强。
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压在他眉头，把他压得愁眉苦脸。
“怎么了？”祝则虞问道，“关队长，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关恩没有说话，倒是杨瞻白把筑延拉到一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是金队长。你看你【玩家论坛】。”
祝则虞凝视左手手心。
那里有一个崭新的玩家标记，笼中鸟栩栩如生。
这个号大概算是他的正式小号了，【玩家论坛】和账户都直接连着【祝则虞】这个ID。
私信框里，杨瞻白正疯狂吐槽。
“刚刚关队长把情况告诉金熔序了。你猜怎么着？”
哎呀，一出好戏。
祝则虞扭头看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金司长。
事儿太多了，金司长估计还没来得及和关恩对账。
要是金熔序到了之后金司长刚好醒，那热闹就有的看了。
“我跟你说啊兄弟，金熔序那个疯子，居然开始大发雷霆。”
“他质问关恩，说他特地嘱咐过，金司长不可能出来，问为什么要进【哀悼之厅】。”
祝则虞笑了：“他还好意思甩锅呢？”
“这还不算。”
杨瞻白虽然是打字，但是脸上出现了愤愤的神色。
“他非要说你有问题，非要说你嫌疑很大。”
祝则虞问道：“……然后呢？”
“他说他要来，亲自带你去下面检查账户。”
“这人倒是有意思，不在场证明这个东西是完全被忽略了！”
杨瞻白在私信框里痛心疾首。
“则虞，你说我眼睛怎么这么瞎？就这玩意，我以前居然还崇拜他。”
“他怎么不说你是【猎杀者】的分身呢，真是荒谬。”
“我看他分明就是嫉妒你的才华！”
祝则虞吓得想捂住杨瞻白的破嘴。
老天奶奶，他道具都还没捂热乎呢。
分身这话，是能随便乱说的吗？
……
【哀悼之厅】内。
筑延沉浸式欣赏一会儿自己账户后的数字，再次回绝了来自伪人经理的升级会员的邀请。
他得尽快回到“祝则虞”的身体里，因为女巫的药水只够他更改睡醒三小时之内的记忆。
三小时就要到了，这个关键时刻，他可不能出一丝差错——尤其是面对金熔序和死去的金司长。
筑延想到了什么，抬起头，询问柜台后的洋娃娃。
“你们这里可以寄存物品吗？比如装有贵重道具的【存蓄银戒】之类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洋娃娃说，“您要短期存还是长期存？”
五分钟后。
筑延悄悄地钻进“祝则虞”的身体，两手空空。
他刚刚抢来的【存蓄银戒】和那些贵重道具全部存在了【哀悼之厅】的保险柜里，代价是每小时5个骨银币的租金。
诊室里的氛围很沉寂，只剩下医用器械和搪瓷托盘接触的细碎声响，和医生简洁的吩咐声。
一个治愈系能力的玩家正紧紧地握着金司长生长了一半的左手。
筑延记得这个人。
凌晨时分他趴在玻璃窗外看金熔序生骨，也是这个医生和那位专家配合的。
他百无聊赖地看着，直到金司长长好最后一点指甲。
又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金司长终于睁开眼睛；走廊上，传来一阵硬鞋跟踏在地面上的、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诊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金熔序那张脸带着可怕的表情出现在门后，喊道：“司长！”
他狠狠瞪了祝则虞一眼，然后快步走过去，检查金司长的伤势。
“我跟您说过的。”金熔序阴沉着脸，“您应该听预言家的。谁让您过来的？”
金司长侧眼看了一眼关恩。
他很体面地没有立刻说话，半晌之后，才沉着一张脸，承认道：“小关劝我的那些话也有道理。金熔序，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！”
关恩愣住了。
他盯着金司长，神色有些不可置信。
什么叫，他劝金司长的那些话？
他干什么了？
不对，他绝对没有劝过！
但金司长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推他出来背锅的，对方也没必要这么做。
刹那间，冷汗湿透了关恩的后背。
如果一切都是真的，那么是谁去劝的金司长？
“关恩？”
金熔序转过来，筑延看着他的脸，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即将开始狂吠的比格。
“关恩，你都说了什么？”
关恩意识到了什么。
他沉默两秒，摇摇头。
“金队长，我离开金司长的办公室之后，就直接去楼下指挥学生了，一直到车子抵达【哀悼之厅】。”
“我什么也没说……我也不可能敢说让金司长来【哀悼之厅】的话！”
关恩抬起眼睛看着金司长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语气也激动起来。
“金司长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难道，我离开之后，有另一个‘我’进了您的办公室？”
祝则虞敏锐地注意到，金司长放在床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不可能啊。”他喃喃地说，“这不可能啊……”
祝则虞和杨瞻白对视一眼。
金司长越想越心惊。
他往前扑，一把抓住金熔序，下床时连腿都在抖。
“去！让他们查监控，查我办公室外面的监控！查关恩的监控！”
“从大概一点半，不对，一点二十开始！”
“快去！”他对着呆愣的金熔序，近乎失态地大喊，“快去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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