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头，继续朝镇魔塔的方向走去。
陈澜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面前那四道身影上。
功德金光在他体表稳定地燃烧着，亮度比刚才又涨了一截。
“我确实拦不住你们四个。”他把正道剑横在身前，剑尖微垂，“但我可以拖住你们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，他动了。
他先发制人。
正道剑在陈澜手中翻转，功德金光从剑身上涌出，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金色的残影。
他没有犹豫，没有停顿，第一剑就劈向了离他最近的牛头。
牛头举起开山斧格挡，斧刃与剑身碰撞，炸开一片金红交织的光芒。
他的脚下虚空龟裂，双膝微微弯曲，卸掉了那一剑的力道，但没有后退。
“陈巡察，你这剑可真重啊。”牛头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因为我不想跟你们聊太久。”陈澜已经收剑，向侧翼滑出一步，剑尖带起一道弧光，斩向马面的方向。
马面指间的骨针在空中划出四道细长的银线，精准地刺向陈澜的剑身侧面，角度极刁，力道却收得很克制。
他的打法向来如此，不求伤敌，只求打断节奏。
但陈澜没有停手。
剑光与骨针在空气中短暂交织，叮叮两声脆响，两道骨针被弹开，另外两道擦着剑身滑过，在功德金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。
白无常的银锁链从侧面卷来，链身缠向陈澜的左腕。
陈澜手腕翻转，剑尖下压，反手一挑，将银锁链从侧面拨开，随即借着那股力道拧身，一剑横扫向白无常的腰际。
白无常被迫侧闪，银锁链在身前回旋，挡下了那道剑光的余波。
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开口。
黑无常的铁链从正面压来，链身在空中铺展成一张细密的网，边缘缠绕着幽蓝色的冥火，朝陈澜当头罩下。
铁网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灼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，但依然在收拢。
陈澜没有硬接。
他侧身，连退三步，剑尖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光，将铁网的边缘削去了一截。
四人合围的第一轮攻势被他用一套连续的格挡和侧移全部化解。
他站在四道身影之间，功德金光稳定地燃烧着，呼吸比刚才快了几分，但握剑的手没有抖。
白无常看着他，终于开口了：“陈巡察，你确实长进了不少。”
陈澜没有回答。
功德金光在他体表又亮了一截。
他压低重心，剑尖微垂，正道剑上的“正道”二字在功德金光的浸润下亮得刺目，像两颗被点燃的星。
他再次动了。
这一次，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个量级。
功德金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轨，正道剑的剑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，直刺牛头的左肩，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牛头侧身格挡，斧刃横架，但这一剑的力道比刚才更重，他退了一步，脚跟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。
陈澜没有追击，借着那一击的反震之力向侧翼滑出一步，剑尖在空中翻转，顺势劈向马面的方向。
马面的骨针在身前交叉格挡，但剑光过处，骨针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纹。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，像是没想到陈澜的攻势会连续不断到这种程度。
白无常的银锁链从侧面卷来，这一次速度更快、角度更刁，链身绕过陈澜的剑光，缠向他的后颈。
陈澜没有回头。他反手一剑，剑尖精准地点在银锁链的链环之间，功德金光从剑尖涌入链身，将那一节链环灼烧得发红发亮。
白无常被迫松手，银锁链在空中蜷缩了一下，像是被烫到的蛇。
黑无常的铁链在这一瞬间从上方压下，链身上的冥火比刚才更浓、更密，像一张燃烧的网。
陈澜没有躲。
功德金光在体表炸开一圈光晕，铁链撞在光晕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，但没有穿透。
陈澜借着那一瞬间的空隙，朝镇魔塔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嬴政已经走出了很远，玄鸟黑龙袍的身影在翻涌的妖气中若隐若现。
他的方向没有变。
陈澜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回面前那四道身影上。
“你们还要继续拦我？”
白无常捡起落在地上的银锁链，链身上那道被灼烧过的环节还在冒着细烟，他没有回答。
黑无常的铁链重新缠回手腕，链身上的冥火比刚才暗了一截，同样没有回答。
牛头把开山斧从地上拔起来，斧柄拄在地面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马面把碎了一截的骨针收起来，换了一根新的。
他们的动作很统一。
不开口，不解释，但没有任何一个后退。
陈澜明白了。
他把正道剑竖在身前，功德金光从体内全力涌出。
“既然你们不打算让开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功德金光在他体表猛地暴涨，金色的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，撕裂了头顶暗红色的天幕。
正道剑在他的掌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，剑身上浮现金色的电弧，每一道电弧都在空气中灼烧出一圈细密的波纹。
他一步迈出，剑光如瀑。
牛头第一个被这一剑正面击中。
开山斧横架在身前，斧刃与剑身碰撞的瞬间，地面以他为中心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，斧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暗红色的妖气从斧刃上崩裂，像碎裂的陶片一样四散飞溅。
牛头的膝盖弯了下去。
“陈巡察！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每一个字都像在承受巨大的压力，“你这剑……比刚才重了三倍！”
“我还没用全力。”陈澜的声音平静，但功德金光在他体表的亮度又涨了一截。
他收剑，侧转，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，斩向马面的方向。
马面的骨针在身前交叉格挡，但这一次没有挡住。
两根骨针被剑光同时斩断，第三根在即将触碰到剑身的瞬间被功德金光震碎。
马面后退了三步，重新站定时，指缝间只剩最后一根完整的骨针。
白无常的银锁链从侧面切入，链身上缠绕的冥火比之前更浓、更暗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化了。
“地府之门，开！”
他的声音在山顶炸开，银锁链在他手中猛地绷直，链环之间的冥文同时亮起，幽蓝色的光芒从锁链的末端涌出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门形虚影。
陈澜看着那道正在凝聚的大门，瞳孔微缩。
“镇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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