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是中原漕盐命脉核心,南北盐商、江湖帮派、市井流民尽数汇聚于此,平日里商贸繁盛、车马不息,可今日的盐市,早已沦为厮杀乱斗的修罗场。
天幕掌控的盐帮,与本土漕帮争夺盐路霸权,积怨彻底爆发。数百帮众持械混战于长街之上,刀棍交错、砖石横飞,嘶吼声、兵刃碰撞声、哀嚎声交织一片,震彻全城。
无辜流民被裹挟其中,进退无路、死伤无数。沿街商铺尽数被毁,盐袋散落满地,雪白精盐沾染尘土血水,触目惊心。
官府衙役尽数避战,缩在府衙之内,不敢出营半步。整条盐市长街,无人维稳、无人止乱,任由帮派厮杀、百姓受难。
三人抵达盐市外围时,恰逢混战最烈之时。
漫天乱局,人心躁动,杀意弥漫。
“是刻意引爆的乱象。”慕容小雪立在街口,一眼看穿本质,“漕盐两帮纷争多年,始终相互制衡、未曾彻底撕破脸面,今日骤然死斗,是有人暗中挑唆、刻意施压。”
萧无恨目光扫过满街乱象,看着无辜百姓奔走哀嚎、死伤遍地,眼底戾气渐生。
“欧阳故意放任盐市大乱。”他沉声开口,“借帮派混战搅乱中原格局,同时逼我入局。”
他太清楚自己的本心。见乱世疾苦、见无辜受难,他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这便是棋局最狠的地方——你的侠义、你的善良、你的坚守,全部都会变成困住你的枷锁、送入死局的软肋。
“别去。”慕容小雪轻声劝阻,却并无强硬阻拦,只是如实剖析利弊,“入局则彻底暴露实力、坐实你嗜斗好杀的污名,群雄尽收你剑道上限与行事底线,正中对手下怀。”
萧无恨望着街中倒地的孩童、哀嚎的流民,指尖紧握剑柄,字字笃定:“我若避战,便是眼睁睁看着无辜送死。”
“棋局可破,人心不可负。”
话音落,他身形一纵,踏风掠入漫天乱局。
铁剑出鞘,寒光凌空铺开,绝代一剑的凛冽剑意席卷整条长街。
他未曾大开杀戒,依旧恪守本心、剑下留仁。剑光流转之间,只挑飞兵刃、震退狂徒、劈碎厮杀阵型,不斩一人、不伤一命。
一名漕帮壮汉持大刀劈向无辜孩童,剑影一闪,刀刃被精准挑飞,力道震得壮汉踉跄后退、气血翻涌;
数名盐帮高手合围缠斗、死战不休,剑光纵横交错,瞬间封死所有人出招路径,强横气劲震得众人虎口开裂、兵器落地;
混乱奔逃的流民被战团裹挟,他身形辗转腾挪,以剑身格挡飞射的砖石兵刃,护下一众无辜百姓。
一剑压千乱,只身镇全城。
原本失控的厮杀乱象,在绝代剑意的绝对威压之下,迅速溃散平息。
方才凶狂搏杀的两帮帮众,此刻人人心悸、步步后退,无人再敢动手,无人再敢叫嚣。整条喧嚣长街,转瞬死寂,只剩风声掠过空荡街巷。
阳光洒落,少年一袭素衣染尘,持剑立在长街正中,身姿挺拔、剑意凛然,以一人之力,镇住满城纷乱。
市井百姓呆呆凝望,眼底忌惮渐渐化作敬畏。
可无人知晓,这场万众瞩目的侠义破局,早已被暗处无数眼线尽数收录。
街巷楼阁的隐秘窗棂后、人流暗处的伪装行人中,无数目光死死锁定萧无恨,记录他的剑速、力道、守势、底线,记录他“宁负己身、不负苍生”的行事准则。
慕容小雪缓步走入长街,立于他身侧,声音轻而冷,点破这场高光背后的囚笼:
“你赢了乱象,输了棋局。”
“此战过后,江湖皆知你实力上限,皆知你剑下留仁、不杀平民、不斩帮众的底线。”
“欧阳要的从不是你败亡,是你耀眼。”
“你越侠义、越强盛、越万众瞩目,就越孤立、越瞩目、越靠近他布下的终局死笼。”
萧无恨收剑垂立,望着满目疮痍的盐市长街,望着安然脱险的百姓,眼底清明:“我知晓。”
“可即便明知是局,我亦无悔。”
棋局可算尽人心,可算尽利弊,唯独算不尽一份坚守本心的侠义。
暗处,一道隐匿的黑衣身影缓缓退去,将今日盐市一战的所有细节、所有剑路、所有本心,尽数传回金陵天幕山庄。
欧阳长青立于高楼之上,凭栏远眺,指尖轻捻,眼底笑意清淡,却无半分温度。
棋子愈发耀眼,牢笼,便愈发稳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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