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以来,萧无恨与慕容小雪逐层拆解漕运旧案、梳理天幕罪证、破解毒术伪经,层层递进,将天幕掌控漕运、私吞公银、操控帮派、草菅人命的浅层罪证,尽数梳理清晰、铁证如山。
江湖各路宗门、四方游侠、漕运官员尽数到场,万众瞩目之下,只待天幕主事认罪伏法,便可彻底敲定天幕恶行,洗刷大半污名。
所有人都以为,这是主角团逆风翻盘、沉冤将雪的决胜一刻。
无人知晓,这是欧阳长青亲手导演的一场假意崩盟大戏。
高台之上,欧阳长青一袭素色长衫,身姿温润、眉目平和,依旧是那副悲悯苍生、儒雅谦和的江湖圣人模样。面对逐条罗列的铁证、面对群雄灼灼目光,他未曾辩驳半句,面色苍白、身形微颤,一步步退至高台边缘。
“多年经营,竟纵容麾下滋生祸乱、荼毒江湖,是我识人不明、治下无方。”
他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极致的愧疚与自责,字字恳切、句句痛心,听得台下群雄心生恻隐。
“所有漕运罪责,尽归我天幕管束不力。今日起,天幕放权、中层停职、权柄下放,任由江湖群雄问责处置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形一晃,似是心力交瘁、气血翻涌,一口腥甜险些呕出,硬生生强忍咽下,整个人宛若被真相击溃、被罪责压垮,彻底溃败失势。
全场哗然。
谁也未曾想到,权倾江湖、威压中原的天幕霸主,竟会在铁证面前坦然认罪、当众溃败,毫无反扑、毫无狡辩。
天幕麾下一众高层尽数慌乱垂首,人心浮动、阵脚大乱。
唯独飞鹰堡主骆一禾立在侧位,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狂喜与躁动。
他蛰伏天幕麾下多年,素来忌惮欧阳长青的深不可测、狠辣权谋,始终不敢有半分异心。可今日,眼见枭雄当众溃败、放权示弱、大势崩塌,他心底压抑多年的野心,瞬间彻底滋生、破土而出。
强者示弱,便是弱者篡位的最佳时机。
骆一禾腰杆悄然挺直,目光扫视慌乱的天幕众人,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,反水叛盟的念头,就此生根发芽。
高台之下,慕容小雪眸光骤冷,瞬间看穿这场虚假溃败的深层算计。
“不是崩盟,是拆局。”
她轻声开口,字字刺骨,“欧阳从不是被逼溃败,是主动溃败。”
萧无恨凝望高台之上故作虚弱的儒雅身影,眼底锋芒沉凝:“他故意示弱、故意放权、故意暴露裂隙。”
连日博弈,二人早已摸清欧阳的核心套路:从不用自身双手制造杀戮与分裂,只借人心贪念、野心、恐惧,自行崩盘、自行内耗。
天幕同盟稳固铁板一块,外人无从攻破,唯有自毁、自乱、自相残杀,才能彻底消耗战力、迭代棋局。
欧阳今日的溃败,是演给群雄看的愧疚自责,更是演给骆一禾看的放权信号。
他亲手松开缰绳,放任麾下野心滋生,纵容飞鹰堡割据势力、滋生异心,刻意制造了反派同盟的巨大裂隙。
看似是主角团博弈大胜、逼垮枭雄,实则是欧阳借主角之手,顺势拆分己方势力,开启内部洗牌、优胜劣汰。
无用的旧部被舍弃,有异心的势力被放任,最终留存下来的,皆是最狠、最利、最听话的棋子。
秋桐沉声醒悟:“所以骆一禾的反水,从来不是机缘巧合,是他一步步诱导出来的?”
“是。”慕容小雪点头,语气清冷,“他需要一场内斗,清空旧势力、换上新棋子。我们今日赢下的公道,恰好成了他拆分阵营、搅动内乱的最佳工具。”
台上欧阳依旧垂首自责,姿态卑微怯懦,仿佛大势已去、无力回天。
可无人看见,他低垂的眼眸深处,无半分愧疚挫败,只剩一片冰冷漠然的掌控。
棋局依旧在他掌中。
主角团破局所得的胜利,群雄所见的同盟崩塌,骆一禾滋生的叛逆野心,尽数在他预设的轨道之中。
第一单元所有表层迷雾、浅层危机、低端棋局,至此尽数清空。
所有铺垫尽数落地,所有观测尽数完成,所有伏笔尽数埋稳。
雨夜入局的困局落幕,更高一层的高台博弈、名望囚笼、反向死局,已然缓缓拉开帷幕。
风过高台,裹挟满场喧嚣。
世人皆道枭雄落幕、正义将至。
唯有二人深知,真正的窒息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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