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之上，席位井然，天幕、七大宗门、飞鹰堡各方势力端坐，唯独空出中央论剑主位，静待萧无恨登台。
昨夜义庄伪证已然悄然流传，江湖流言再起，无数人目光灼灼、神色各异，有猜忌、有审视、有敌意，唯独无多少公允。
台前司仪朗声高喝，声震四野：“萧氏遗孤萧无恨，登台证剑，当堂辩冤！”
声浪落下，四方寂静，万千目光聚焦台下通路，只待那少年剑客现身，入局对决。
萧无恨手按剑柄，身形欲动，却被身旁慕容小雪抬手稳稳按住。
“不能上。”
她声音极低，却字字坚定，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，“今日登台，便是落死局。”
萧无恨眸色微凝：“不登台，便是坐实心虚，十年冤屈再无昭雪之日。”
“昭雪是假，耗杀是真。”慕容小雪抬眸，扫视整座高台，逐层拆解暗藏的杀机，“你看台上排布，七大宗门席位错落、暗藏阵眼，看似静坐观礼，实则早已布下无形耗杀阵。”
“今日登台，绝非一场论剑，是车轮死战。”
“群雄轮番诘问、轮番出手、轮番制衡，不绝杀、不定罪，只耗你内力、磨你心境、疲你身形。”
秋桐即刻凝神观察，果见各宗高手气息相连、隐隐呼应，看似分散，实则暗合阵法，层层锁死高台气场，专为消耗萧无恨剑道修为而生。
“他们不求一战定胜负。”秋桐沉声开口，“只求活活耗死。”
这便是欧阳的第二层算计。
明面上，给你证剑高台、给你清白机会、给你天下盛名；暗地里，布下无尽缠斗、无尽消耗、无尽制衡。
赢一场，便逼你再战一场；胜一人，便来十人合围。
不杀你，只磨你。
磨到你剑意枯竭、磨到你心境崩塌、磨到你疲惫失态、磨到你失手犯错，再顺势定罪、顺势绝杀。
慕容小雪目光清冷，看透终极目的：“而且这不是绝杀局，是蓄锋局。”
“他可以今日耗死我们，但他没有。”
“他故意留着破绽、留着生机、留着退路，逼我们选择隐忍避战、暂缓登台。”
萧无恨瞬间通透，眼底锋芒沉凝。
隐忍避战，看似躲过今日的车轮耗杀、破解眼前死局，实则落入更深一层陷阱。
欧阳要的，就是他留存巅峰剑意、留存全盛战力。
今日不战，巅峰犹在。
来日，便可让他亲手对上最亲近之人、亲手斩碎最珍视之物，以巅峰战力，酿最痛血祸。
养锋，是为了折锋。
留力，是为了绝杀。
“暂时退。”慕容小雪当即决断，语气笃定，“今日避其锋芒，不接这一轮刻意投喂的死局。”
萧无恨指尖松开剑柄，敛去一身剑意锋芒。
三人身形悄然后撤，隐入人群阴影，任凭高台呼声浩荡、群雄议论纷纷，始终不再现身。
聚贤台第一次论剑开庭，主角缺席，满堂哗然。
无人知晓，这一场看似明智的避战、精妙的破局，早已落入枭雄腹中，成为后续知己陌路、人心崩裂的关键伏笔。
棋局进退，皆是牢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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