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带还在缓缓后退，隧道的阴影一点点重新漫上来，可身后空荡荡的，没有孙进虎，也没有宋清竹。
他皱了皱眉，却没停下等，继续向上走。
他的脚步并不快，只是默默留意着身后的动静。
“嗒。”
一声清晰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，踩在混凝土的隧道防滑坡上。
寒渊立刻回头。
孙进虎扶着栏杆站在平台和隧道的连接处，正懵懵地四处看，脸上还带着紧张。
一眼望见寒渊，他眼睛瞬间亮了，也不顾身上的伤，几步就往上赶：
“真的！真的没事！”
“宋清竹呢？”
寒渊打断他的欣喜，目光往下扫。
“我不知道她进没进来……我先进来的。”
孙进虎脸上的笑也收了收，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平台：
“坏了，她没来。”
寒渊看着那强光的分界线，逐渐靠近平台的边缘。
他清楚，一旦强光彻底离开平台，宋清竹即使跳进光里，钻出来也不会有落脚处。
也就是，她要没有机会了。
寒渊沉默了两秒，摇了摇头：
“算了，不等了，我们继续往上走吧。”
“行。”孙进虎叹了口气，最后回头望了一眼，跟着寒渊往上走。
他腿上的伤还疼，可此刻心里松快了不少，连脚步都轻了些。
刚走了没几步，身后又传来一声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稳。
两人同时回头。
在强光离边缘还有几十厘米的时候，宋清竹突然出现在了平台上。
她站的很稳。
宋清竹抬起头，打量四周，当目光扫到台阶上的两人时，她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松了下来，甚至嘴角微微挑起。
她几步追了上来，语气里带着点余悸：
“你们两个，真敢赌。”
“不是赌。”
寒渊摇摇头，转身继续往上走，声音却很自信，
“是推出来的。”
“怎么推出来的？说说看。”
宋清竹立刻追问。
“主要是靠那些恶业怪物。”
寒渊一边往上走，一边继续开口解释：
“起初，是我们整个队伍在雨寂佛都进行正常考核的时候。
我们自始至终，其实只遇到了三种怪物，愚痴，杀生，偷盗。
这三种，都不是很有威胁的怪物，也完全符合联合署中低危的评级，并且天上还有飞机在时不时盘旋。
但是自从黑雨开始之后，我们遇到的怪物就变了。
恶语，嗔怒，双舌都是极其超标的怪物，天上的直升机也见不到了。
这种情况，如果把正常的雨季佛都和黑雨的雨寂佛都看做两个世界，那就一切都好解释了。
正常的雨季佛都，应该只有愚痴，杀生，偷盗，三种怪物，所以联合署评价是中低危级。
而全部的十种恶业怪物，则是出没在黑雨下的雨寂佛都里面。
这就应该是这个畸界的运转机制。”
“……”
孙进虎和宋清竹震惊得一下说不出话来。
“那、那你还是没告诉我，你怎么看出来，强光里面就是出口的？”宋清竹顿了顿，说道。
“还是我刚刚所说的，当你一旦接受了我说的这些规则，你就会发现，那道光其实很特别。
光照在嗔怒怪上，是瞬间烧焦，而照在愚痴怪上，则是愚痴怪瞬间消失。
我之前一直觉得是是愚痴怪太小，顶不住光照，导致被烧得渣都不剩。
但是这个解释其实很勉强，因为光照地面时，明明瀑布的水都不能一下蒸干，为什么能瞬间把愚痴怪的衣服烧得干干净净，连残骸都没有。
可当你假设光照的无雨区的光照就是某种传送，比如说出口，再联系之前的机制，然后就会发现，一切都好解释了。
这个出口，是一道出于某种原因，带着筛选的大门。
它允许愚痴偷盗杀生这三种弱鸡怪物出入，却绝对禁止嗔怒这种威胁的大型怪物出去，所以，外面那个，正常的雨寂佛都，只会有那三种低危怪物。
而黑雨世界里，却包括所有的恶业怪物。
然后最重要的问题，就是，这道光照能否允许人出去。
而这个问题的答案，我只能试，就像刚才那样。”
寒渊的话说完了。
宋清竹和孙进虎慢慢地向上趴着，还在惊愕中咀嚼着寒渊的话。
“……是这样。”
宋清竹喃喃说道。
“我操，这都能看出来。”
孙进虎激动道,
“寒渊兄弟，你真的太牛逼了，这一趟，你真的是救了我好几次的命，等我出去，我一定报答你。
“你到底是哪个搜索队的？”
宋清竹突然问道。
“怎么？”寒渊问了一句。
“为什么我总觉得，寒渊这个名字，很耳熟。”
“呵，可能我的名字比较烂大街。”
寒渊随口说道。
“不对，我一定在某个地方，听过这个名字。”
宋清竹皱了皱眉，正要细想，脚下忽然猛地一晃。
“咚——”
沉闷的巨响从坑底传上来，像有什么庞然大物重重撞在了岩壁上。
整个螺旋隧道都跟着震颤，头顶的碎石也往下落，三人扶住旁边的壁龛才勉强站稳，没骨碌碌滚下去。
“又怎么了？！”孙进虎脸色一白，刚放松的精神又瞬间紧绷。
三人立刻凑到栏杆处向下看。
此时，强光还未完全退尽，小半个坑底还是一阵明亮，视野还算清楚。
但此刻，坑底扬起了大量的灰尘，像浓雾一样翻涌着，把下面的大部分都遮住了。
刺耳的金属扭曲声、岩石碎裂声从灰尘里传出来，在狭长的深坑里，更加震耳朵。
在灰尘中，寒渊看到，那尊斜靠在洞壁上的佛头，正缓缓往下沉。很快跌入灰尘之中，完全消失。
灰尘里，好像还有一个巨大的深色物体在活动。
是洞底的东西，它醒了。
“跑！往上跑！”
寒渊几乎是吼出来的，转身就往台阶上冲。
三人拼了命地往上爬，孙进虎的腿伤早被抛在了脑后，
寒渊虽然在全力往上跑，但是他的内心却很是疑惑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呢？明明刚刚的动静那么大，它都没有反应。
现在突然就……
寒渊想不明白。
但当他的余光，看到对面岩壁上残余的强光时，他一下子就想到了。
他们三个，不是唯一，想要通过光离开这里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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