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楼吧>历史>天幕:给老朱看洪武三十五年传位>第468章 人间春秋万载,黎庶水深火热
  嗯?天幕上写的什么字?

  秦始皇使劲揉了揉眼睛,直到第二次确认上面的文字内容后,嘴角才咧起了一个弧度:

  “覆汉?!!!!!!”

  嬴政看到这俩字是发自内心的喜悦,比他看到天幕盘点大秦还要兴奋。

  汉朝紧随秦代,这是他目前已知的未来。

  大秦的未来又被天幕说的模模糊糊,汉代的未来却总被天幕解说的堂堂皇皇,两相对比下,只要天幕放映汉朝的好事,就让嬴政心里堵得难受。

  但你要是说,放映的是汉朝的这些坏事......

  嘿!那朕心里可就太舒坦了!

  “岂有此理!”

  嬴政忽地一拍桌案,脸上切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,说道:

  “这汉朝的皇帝,怎么为人君父的?!”

  “你们都看看,我们的百姓竟然被汉朝君主虐待至此。哎!治下之民都是他的子民啊,他怎么能这么残暴!!”

  朕,今日在此,必须得狠狠地谴责你大汉了!

  ......

  西汉初年,长乐宫

  刘邦搔了搔下巴,饶有兴致地看着天幕里张角的“做法”行为。

  其姿态,就像看街头杂耍一般,眼神中充斥着好奇。

  估计什么人看到这个场面,也不会想到,眼前这位看黄巾起义如同看村头大狗打架一样笑嘻嘻的男人,会是大汉的太祖高皇帝。

  “开坛施法?这张角真能呼风唤雨,是个神仙不成?”

 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张良:“子房啊,乃公记得你师承黄石公那样的奇人,是不是也懂点张角这些神仙道法?”

  张良只是笑了笑,拱手说道:“陛下,臣之师只有传道之恩。况且,传臣之道的那位先生,不过是个慈眉善目的寻常老翁罢了,并未有张角这般通天之能。”

  “哦......”刘邦轻轻颔首,随即又有些不耐烦地盯着天幕,“嗯?怎么画面停在这儿了?为何不继续放?乃公是真想接着看看,张角能否真唤出雷公来!”

  一旁的吕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  “......”

  敢情这大汉的江山,就跟你没半点关系呗?

  哪有人这么盼着自己子孙后代赶紧“好死”的?

  ......

  “大胆贼人!”

  汉家各个时空的庙堂之上,有脾气火爆的皇帝当场拍案而起,怒喝那贼人狂妄至极。

  可惜,他们的声音,终究只能在自己的时空里回荡。

  无力去干预天幕这等神迹的行为。

  也有汉家天子在看完那震撼人心的开场后,久久沉默,心绪翻腾。

  他们看见了,在那片昏黄的天地间,无数狂热的百姓追随着张角。他们手中挥舞着简陋的黄旗,扛着农人赖以活命的工具——锄头、木棍,甚至有些人的手里拿着的,还不知是从何处掰下来的树枝。

  可这些人,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。

  那是一种常年处于饥寒交迫下,深入骨髓的病弱与死气。

  大汉......后来到底怎么了?

  天下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?

  黄巾,黄巾...

  莫非,这便是那董卓乱政之始的黄巾之乱?!

  ......请大汉赴死......

  张角此獠,真是生了个好歹毒的心思!

  黄巾之乱、十常侍之乱、董卓乱汉......

  再往后,就该是曹贼篡汉,与那偏安一隅的季汉了。

  汉家的皇帝们想到这里,脸色愈发憋红,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。

  “就是此人...是他张角,最先撬动了我大汉的社稷法统吗?”

  ......

  天幕画面闪动,先前漫天翻滚的雷云悄然散去,镜头从云端呼啸直下。

  一行新的古朴字迹浮现。

  「公元176年,东汉熹平四年冬月。」

  「冀州,魏郡。」

  吱呀呀——

  一阵驴车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,先于画面传入了天幕前观看着的古人耳中。

  紧接着是天幕的画面,如同电影开场般,从中间向上下两端缓缓展开。

  一片茫茫的白色雪原之上,一架简陋的驴车在官道旁颤巍巍地停了下来。

  镜头里,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男人从车里走出,寒风呼啸而过,将他脸颊旁的碎发吹得凌乱。

  沙沙...沙沙...

  张角迈步向前走去,一脚踩下,观众们才看清,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腕。

  “兄长,天冷,还是添件衣裳吧。”

  弟弟张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手里还捧着一件厚实的黄色大袄。

  张角却只是摆了摆手,推开了。

  张宝满心不解,这天寒地冻的,兄长为何一点都不觉得冷呢。

  他顺着兄长的视线望去,目光所及之处,尽是饥寒交迫、蜷缩在雪地里发抖的百姓。

  那些难民似乎并没有在意这群忽然闯入的“陌生人”,或者说,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在意任何事情了。

  一个个面色苍白,嘴唇发紫,紧紧地挤作一团,用彼此身上的体温来取暖,这是哺乳动物从远古时代就刻在基因里的习惯。

  这些百姓们,此时也是这般,肚腹贴着肚腹,腰背靠着腰背......

  肚腹!

  对,看那肚腹,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肚腹应有的模样!

  那些难民的肚子一个个高高地鼓起,像是充满了气的皮球,可他们的四肢与胸膛,却瘦得连一根根骨头的轮廓都能清晰看见。

  “这...”

  张宝长叹一声,不忍再看,扭过了头去,轻声道:

  “兄长,世道如此,你又何必......”

  “我自幼信奉黄老之学,遍读百家经典,融我所思所想写就《太平道术》一书。”张角回忆着半生作为,“我自以为可凭此书,致天下太平。”

  说着,他便不由闭上了双眼,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飘忽。

  “经书字句,无一不在教我奉天法道,顺应天时。”

  “高祖斩白蛇而立汉祚四百载,文景之治使黎民安乐,昭宣之功让大汉兴盛,光武中兴更是让国祚延续,明和之代再昌中国......我一直天真地以为,经书里的煌煌大汉,便是我脚下踩着的这个大汉。”

  他顿了顿,缓缓睁开眼,看向自己的弟弟。

  “你们可知,我今日为何要带你们兄弟二人来此地么?”

  张宝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
  “因为当我真正步出书斋,走入这天下时,才发觉所见所闻,与我所读的圣贤经书,全然不同!”

  张角的声音里压抑着悲愤,道:

  “官道之上,不见商旅往来!田垄之间,不见农人耕作!而那高阁之内,却夜夜笙歌,豪族公卿日日醉生梦死!”

  “曾经支撑起大汉的基石,圣人言语里天下的根基,如今却成了遍及大地的白骨,路边野狗的饥食,难民果腹的食物!他们成群结队地流浪,然后被吃掉,然后死去......”

  “大汉!”

  “它已经不再是经书里那个盛世了...”

  “大汉的世道,在吃人!”

  “兄长......”张宝被兄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惊得后退一步。

  张角猛地张开了双眼,瞰去雪地苍生相,眸子里光彩愈发坚毅。

  “王侯将相高高在上,他们看得见功名利禄,却偏偏看不见这世道疾苦!”

  “人间春秋万载事,为何唯独黎民百姓,居于这水深火热之中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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