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。周渡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，但也没有解释，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姜蕊才轻声开口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这三个字平淡得像一杯凉掉的白水，没有情绪，也没有温度。周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只看到她侧过头去的轮廓，下颌线绷得有些紧。
他收回视线，没再说话。
回到家后，姜蕊换了鞋就往楼上走。周渡在玄关处站了片刻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，忽然觉得这套房子大得有些空。
以前不觉得的。
姜蕊洗过澡，裹着浴袍坐在床边擦头发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盛淮栖发来的消息。
“后天出差的事定下来了，早上九点的航班，我让助理一起订了票，你这边有什么特殊要求吗？”
姜蕊拿起手机回复：“没有，按公司标准就好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，盛淮栖又发来一条：“今天周渡来接你了？”
姜蕊手指顿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房门方向，才回复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公司门口有监控。”盛淮栖回复得坦坦荡荡，后面跟了一句，“他对你这份工作，意见似乎不小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姜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最终只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盛淮栖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是发来一个文件，是后天出差的行程安排和项目背景资料，末了加了一句：“早点休息，明天到了公司我们再对一下细节。”
姜蕊放下手机，忽然觉得有些讽刺。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上司，会记得发资料让她提前准备，会顾及她的休息时间。而她结婚三年的丈夫，只关心她什么时候能怀孕。
第二天一早，姜蕊到公司的时候，盛淮栖已经在会议室里了。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看到她进来，抬腕看了眼手表。
“还有十五分钟才到上班时间，你来早了。”
姜蕊把包放下，“你不是更早。”
盛淮栖没接这个话，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，“这是云天最近的几个案子，你在那边经手的项目我也让人整理出来了。明天去谈的这个客户，之前跟云天有过合作，但中途解约了，原因不明。”
姜蕊翻开文件，眉头渐渐皱起来。这个客户她记得，当初在云天的时候就是她对接的，合作得好好的，忽然有一天对方提出解约，连违约金都痛痛快快地赔了。当时她觉得蹊跷，但周渡说这种事常有，让她不用深究。
“解约的理由，对方当时说的是对公司整体战略调整，跟我们的服务无关。”姜蕊回忆道，“但我一直觉得没那么简单。”
盛淮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“能查到的是，那家公司当时的法人在解约后不到一个月就变更了。新法人姓何。”
姜蕊猛地抬头。
何。
“何渺的何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盛淮栖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说：“明天见面谈的时候，你可以旁敲侧击问一下。毕竟你和他们打过交道，有些话你问比我问合适。”
姜蕊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，姜蕊一直在准备明天出差要用到的材料。临近中午的时候，她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，是前台打来的。
“姜律师，楼下有一位姓盛的女士找您，说是……盛总的妹妹。”
姜蕊愣了一下，想起那天在洗手间帮过的女孩。她放下手里的文件，“请她稍等，我马上下来。”
盛暖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，衬得整个人更加娇俏明亮。她坐在一楼大堂的沙发上，看到姜蕊从电梯里出来，立刻站起来朝她挥手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姜蕊姐！”
姜蕊走过去，有些意外，“盛小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盛暖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，“我正好路过，想着上次你帮了我那么大忙，怎么也得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。你可不能拒绝我，不然我会很难过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真诚。姜蕊犹豫了一下，想着中午确实也没有别的安排，便点头答应了。
盛暖选的餐厅就在鼎盛大厦对面，是一家环境雅致的粤菜馆。落座之后，盛暖一边翻菜单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，从天气聊到美食，从美食聊到最近追的剧，话题跳跃得毫无章法，却让人不觉得聒噪，反而有种放松的感觉。
姜蕊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，偶尔也会笑着接上几句。
菜上齐之后，盛暖忽然放下筷子，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。
“姜蕊姐，其实我今天来找你，不光是请你吃饭。”她抿了抿嘴唇，像是在组织措辞，“我是想跟你说，我哥这个人吧……他看起来冷冰冰的，不太好相处，但其实他对在意的人特别好。”
姜蕊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盛暖观察着她的表情，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说：“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哥对哪个女孩子像对你这样上心过。他以前对谁都是礼貌疏离的，可是那天你来公司的时候，我特意观察了，他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盛小姐，”姜蕊放下茶杯，声音平和，“我和你哥哥只是工作关系。”
“现在可能只是工作关系，”盛暖眨眨眼睛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，“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？我哥那个人虽然闷了点，但胜在专一啊。不像有些人，表面上对你嘘寒问暖，背地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心思呢。”
姜蕊心头一跳，总觉得盛暖这话意有所指。
她抬眼看过去，盛暖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，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吃完饭回到公司，姜蕊在电梯里遇到了盛淮栖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看到她进来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“盛暖来找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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