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如同偷税漏税的人，打死也不会公布财务报表。
因此。
柳钢扫了眼孙万财，便知道对方账目肯定是没有问题的。
再者。
偷税漏税也不归他们管。
“今日我们判断错了情报，惊扰了你们厂，改日必定登门致歉。”
他深吸了口气，向孙万财道歉道。
说完。
他头也不回，带着手下离开了万象化工厂。
再待下去。
他实在丢不起这人。
……
超凡管理局。
柳钢回来之后，直接喊来了局里的法律顾问周正。
自己折腾了整整一夜。
出动了三十多名警员，八辆装甲车，抓了一家三口加一个小卖部老板加一个化工厂老板。
结果……
查到最后，竟然是一堆麦丽素？
他越想越气。
必须要想办法惩治一下这个秦牧。
“柳队，你说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。”
周正反复推敲完案情后，回答道：“从法律的角度来说，秦牧没有任何犯罪行为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他……”
柳钢皱了皱眉。
“我知道您想要说什么。”
周正却抬手打断道：“七岁，在网上开店，用学校设备，向进化者销售麦丽素，累计一千单……但归根结底，他卖的是麦丽素。”
说着。
他挥了挥手。
将一份法律条文投影到墙壁上。
这是他的金手指。
C级潜力的【法律条文索引】，能在三秒内，从蓝星联邦的全部法律库中调取出任何相关条款。
墙壁上。
赫然是蓝星联邦刑法第三十七条，贩卖、制造、运输血丹等违禁物品，才构成刑事犯罪。
“那诈骗呢？”
柳钢还不死心：“他拿麦丽素冒充，卖一千块一克，这不算诈骗吗？”
周正再次摇头。
抬手一挥。
墙壁上，又出现了新的法条。
“《蓝星联邦商业法》规定，只要买卖双方达成一致，价格高低不属于法律干预范畴，他明码标价，顾客自愿下单，这构不成诈骗。”
柳钢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又追问道：“那就定他个卖假货，用麦丽素冒充其他商品，这总行了吧？”
虽然卖假货的惩罚很低。
但……
若不惩治一下秦牧，他今晚根本睡不着。
“问题是……”
周正叹了口气，摇头道：“他的商品名称是麦丽素，聊天记录里也是麦丽素，他从头到尾都在卖麦丽素，这有什么假？”
“那……那让市场管理局来治他总行吧？哄抬物价什么的……”
柳钢脸色愈发难看。
“柳队，我查过了秦牧的全部订单记录。他每次发货，都会在快递盒里附赠一包茶叶。”
周正还是摇头，认真提醒道：“茶叶在蓝星联邦没有统一的价格，属于‘附加价值难以估算’的商品范畴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市场管理局也无法认定他哄抬物价的行为，一千块一克麦丽素附赠一包茶叶，这个组合价格在法律层面是完全成立的。”
柳钢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他靠坐在椅子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三分钟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：“这个七岁的小孩，用廉价的麦丽素，从全球的进化者手里骗了八百万，然后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？”
周正默默合上了电子终端，点了点头。
柳钢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半晌后。
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……这是个法外狂徒啊。“
……
局长办公室。
柳钢请教完法律顾问后，只能硬着头皮来到这里复命。
“局长，案子查清楚了……”
他耷拉着脑袋，声音里满是羞愧。
带队突袭了三个地方。
抓了秦牧一家，抓了小卖部老板，抓了化工厂老板，结果折腾的大半夜，全都在和麦丽素打交道。
这事要是传出去了。
他恐怕要成为江城的笑柄。
对面的宋保民端着茶杯抿了一小口，忽然笑了：“老柳啊，你先坐下。”
柳钢愣了愣。
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秦牧卖的是麦丽素？”
宋保民放下茶杯，目光悠悠地望向窗外。
“什么？！”
柳钢猛地抬头，满脸震惊：“局长您早就知道？”
“你可别忘了，我的金手指【谎言鉴定】，只要对方说话，我就能分辨真假。”
宋保民笑了笑，点头道：“你们审讯的时候，我也远程听了一下秦牧的供述，他说的……全是真话。”
柳钢彻底懵了：“那……那您为什么不阻止我？”
宋保民没有直接回答。
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了柳钢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柳钢低头扫了一眼，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这是一份关于江城市生产禁药犯罪的数据分析报告，其中以龙哥为首的犯罪团伙最为猖獗。
近三年来。
江城超凡管理局针对龙哥组织，共展开了十七次专项行动，规模颇大，但收效甚微。
每次行动的前一天。
目标窝点都会提前得到风声，迅速转移或销毁证据。
“我们局里有内鬼？”
柳钢攥紧了拳头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不，比内鬼更棘手。”
宋保民摇了摇头，沉声道：“经过我大半年暗中调查，龙哥组织里有一个人的金手指是【远程感知】。”
“他不需要进入我们内部，只需要待在几公里外，就能通过他的金手指持续监控整个超凡管理局的动态，我们这边但凡有大规模行动部署，对方立刻就能察觉。”
闻言。
柳钢瞳孔骤缩。
蓝星自从进入全民金手指时代后，各领域本质上已经成了金手指之间的对抗。
比如说刑侦领域。
传统的科技手段容易被反制、阻断信号，金手指的隐秘性则更高。
他们警局……
也会往往优先招收拥有刑侦类金手指的人员。
比如他的【细节洞察】，局长的【谎言鉴定】，周正的【法律条文索引】。
“所以这一次……”
柳钢反应了过来，神情复杂的看着宋保民。
“没错。”
宋保民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：“你今天的行动闹的声势浩大，八辆装甲出动，全程都听到了惊动了，那个【远程感知】的人一定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行动上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他手指敲打着桌子，眸中闪过一抹精芒：“已经从隔壁市的超凡管理局借调了三个小队，在半小时前，对江城东郊的红叶仓库发动了围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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