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东坐在茶室里接电话那段，被单独剪出来，一晚上播放量破五千万。
抖音上随便刷几条就是东叔，微博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天。
陈木早上起来看了一眼手机。
微信消息堆了上百条。
苏小丁连发了八段语音，点开全是感叹号。
贾兵也发了，嗓门一如既往地大："陈哥！牛逼啊，你又火了！"
陈木刚打开抖音。
首页第一条就是林耀东。
第二条还是。
第三条换了个剪辑——把林耀东、高启强、祁同伟剪在一起，配文"陈木三连杀"。
点赞已经破了八百万。
评论区什么样的人都有：
"东叔我语气改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"
"我跟我爸打电话都不敢大声了"
"老板骂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东叔那句你不喜欢"
"这句台词不是狠，是从头到脚的压迫感"
"陈木你是不是偷偷学过怎么当老大"
陈木翻了翻微博。
#东叔不喜欢你的语气#话题阅读量破了十二亿。
有人发了一组对比图——高启强在码头边红着眼眶，祁同伟在孤鹰岭举着枪，林耀东在茶室里端着茶杯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："神坛三代。"
"陈木你够了，三个角色，三种反派，一个比一个绝，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掏出来？"
"我以前觉得反派就得吼、就得狠、就得满脸横肉。陈木告诉我，真正的反派可以穿着白衬衫，戴着黑框眼镜，说话比你爸还温和，然后你发现他手上全是血。"
还有人做了表情包。
林耀东端着茶杯，旁边P了一行字——"你的方案，东叔不喜欢"。
转发破了十万。
刘艺菲从卧室出来的时候，陈木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她穿着一件白T恤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，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印。
她去厨房倒了杯水，端着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"你那句台词，火了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，但嘴角翘着。
陈木看了她一眼："看到了。"
"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打开手机是什么感觉？"她把水杯放下，掰着手指头数，"朋友圈、微博、抖音、B站，全是东叔。"
陈木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"你还笑。"刘艺菲伸手戳了他一下，"你那个语气，我昨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听了都心里咯噔一下，明明知道是你演的，但你那个眼神一出来，我忘了你是谁。"
"那不是挺好的。"
"好什么好。"她瞪了他一眼，"我现在都有点怕你了。"
陈木看着她。
她绷了两秒，自己先笑了。
"骗你的。"她靠过来，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，"我知道你不是林耀东，林耀东不会给我煮面，不会陪我逛超市，不会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跑步，他就是个角色，你是你。"
她顿了顿。
"但你那个演技，真的越来越吓人了。"
陈木伸手揽住她，没说话。
......
几天后，杨蜜的消息发来。
刘艺菲正窝在沙发上翻一本时尚杂志，手机响了。
她拿起来看了一眼，是杨蜜。
“茜茜，咱们投的《扶摇》开机了，在横店，过不过来？”
刘艺菲坐直了，直接拨了个语音过去：“这么快？上次你跟我说还在搭景呢。”
杨蜜那边声音有点嘈杂，估计在片场：“搭完了，美术组熬了大半个月，上周末刚验收。今天第一天开机，你来不来？来我就让助理给你订酒店。”
刘艺菲扭头，陈木正坐在餐桌那边喝茶，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“陈木。”
“嗯？”
“蜜蜜之前拉我投的那部《扶摇》开机了，问我去不去探班，一起？”
陈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点点头：“那去看看。”
刘艺菲笑着给杨蜜回了条消息：“我俩一起来。”
杨蜜秒回：“哟，东叔也来啊？”后面跟了个坏笑的表情。
刘艺菲乐了，发了条语音：“去你的。”
杨蜜又回了一条：“行，酒店我安排。对了，让你家陈老师做好心理准备，剧组小姑娘多，回头别被围着要合影。”
机票订的周六上午。
出发那天刘艺菲穿得随随便便，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，头发扎了个马尾，素颜戴了个墨镜。
她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陈木。
“我好了。”
陈木拎着箱子从卧室出来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就带这点东西？”
“去两天嘛。再说了，横店我又不是没待过。”她把墨镜推到额头上，“走吧。”
飞机上刘艺菲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机，刷着刷着忽然说了一句：“蜜蜜跟我说，这部戏她投了不少钱，压力挺大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她自己没说，但我估计怎么也得有这个数。”她伸了几根手指。
陈木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刘艺菲把手机收起来，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：“她这个人，看着大大咧咧，其实比谁都较真，这部戏她前前后后筹备了一年多，编剧磨了好几版，导演也是她亲自去谈的。”
“成了就行。”
“也是。”
两个小时后落地。
杨蜜的助理来接，一上车就往横店开。
到剧组是下午两点多。
十月的横店，还是挺热的。
车里空调开到最大，刘艺菲还是拿剧本扇着风，陈木倒没什么反应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。
到了片场门口，远远就看见杨蜜站在那儿，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古装，裙摆拖地，手里攥着剧本，旁边助理举着伞给她遮阳。看到车过来，她眼睛一亮，拎着裙子就走过来了。
“茜茜！”
刘艺菲下了车，两个人抱了一下。
杨蜜松开手，上下打量她一圈，啧啧两声：“身材保持得真好。”
“穿古装还这么白？”刘艺菲也看了看她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袖子，“这料子不错。”
“美术组挑的，就这套衣服做了三个月。”杨蜜转了个身，裙摆甩了一下，然后冲站在刘艺菲身后的陈木抬了抬下巴，“陈木老师，欢迎来探班。”
陈木点头：“辛苦了。”
杨蜜笑了一下，转身带他们往里走。
片场不大，但搭得挺讲究。
太渊宫殿的景，飞檐翘角，朱红廊柱，地上铺的青石板是美术组特意做旧的。
灯光组正在调光，场务来来往往，摄影机架在轨道上，旁边几个群演蹲在角落里吃冰棍。
杨蜜领着他们走到监视器旁边，指了指一个坐在导演椅上的人：“导演，杨文军。”
杨文军站起来跟陈木握了握手：“陈木老师，久仰。”
“杨导客气。”
刘艺菲在旁边跟杨蜜咬耳朵：“今天拍什么戏？”
“女主跟国师的对手戏，文戏，不算重。”杨蜜说着，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，“各部门准备，五分钟后开拍，对了，茜茜你站这儿看，监视器视角最好。”
刘艺菲站过去，陈木站在她旁边。
开拍。
杨蜜往镜头前一站，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。
刚才还在跟刘艺菲嘻嘻哈哈，这会儿眉眼间全是清冷，国师的演员是个老戏骨，两个人对台词的时候，声音不大，但气场顶得住。
一条过了。
杨文军喊了卡，看了看回放，点了点头：“这条好，再来一条保底的。”
杨蜜走回监视器这边的时候，刘艺菲冲她竖了个大拇指：“可以啊蜜蜜。”
杨蜜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摆了摆手：“这才第一天，后面还有得磨，这段戏不算难的，难的在后面——有场戏我要站在城楼上对三千将士说话，那段词我到现在还没背利索。”
刘艺菲笑着拍了拍她的肩。
三个人在旁边的小帐篷里坐下来，杨蜜的助理端了几杯冰柠檬水过来。杨蜜靠在折叠椅上，拿剧本扇着风。
刘艺菲看着她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蜜蜜，这部戏你付出挺多的。”
杨蜜扇风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声：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她把剧本放在膝盖上，看着远处的宫殿布景：“演员嘛，总有演不动的那天。现在趁还有精力，多攒点东西。以后不演戏了，还能做别的。”
刘艺菲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陈木坐在旁边，安静地喝着柠檬水。
杨蜜转头看他：“陈木老师，你觉得我这部戏能成不？”
陈木放下杯子：“剧本我看了几集，还行，古装大女主，这两年市场好。”
杨蜜挑了下眉：“就这句？你倒是多夸我两句。”
“拍出来再说。”
杨蜜笑了，冲刘艺菲说：“你家这位真是一句废话没有。”
刘艺菲抿嘴笑：“习惯了。”
三个人聊了一会儿，杨蜜的助理过来提醒她下一场戏要开始了。
她站起来，把那身鹅黄色裙摆甩到身后，回头冲刘艺菲眨了眨眼：“晚上我请客，涮火锅，你们先去酒店歇着，我收工了过去。”
刘艺菲站起来：“行，你好好拍。”
杨蜜已经走出去了，背对着她举了一下手，算是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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