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蜜的助理小跑过来拉开车门，是个扎马尾的圆脸姑娘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：“陈木老师，茜茜姐，房间已经开好了，1206，这是房卡。蜜姐说你们先歇着，她收工了来接你们。”
陈木接过房卡，道了声谢。
刘艺菲从另一边下车，伸了个懒腰，墨镜滑到鼻尖上，露出一双有点疲倦的眼睛。
飞机坐了两个小时，又坐车晃了一个多小时，她有点乏了。
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进了大堂。
酒店不算豪华，但在横店这片算不错的了。
大堂里摆着几个仿古的花瓶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，前台后面坐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，看见两个人进来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估计是职业素养好，没喊没叫，就多看了两眼。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刘艺菲靠在电梯壁上，把墨镜摘了，揉了揉眼睛：“有点困。”
“那到了你先睡会儿。”
“不睡。”她摇了摇头，“睡了晚上睡不着，生物钟就乱了。”
电梯叮的一声，十二楼到了。
陈木刷卡开门，房间里空调已经提前开好了，窗帘拉着，光线暗暗的。
一张大床，白色床单铺得整整齐齐，床头柜上摆着一小束鲜花和一盒巧克力，还有一张手写的小卡片。
刘艺菲走过去拿起卡片，念了出来：“欢迎茜茜和陈木老师来横店，晚上涮火锅，不见不散——蜜蜜。”她笑了，“杨蜜还挺有心的。”
陈木把行李箱放倒，打开，开始往外拿东西。
刘艺菲把自己往床上一扔，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，盯着天花板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还是躺着舒服。”
陈木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不是说不睡吗。”
“我没睡，我就是躺着。”她翻了个身，侧着身子看他收拾东西，胳膊支着脑袋，“陈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蜜蜜现在是不是特别累？我今天看她在片场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眼下都有黑眼圈了，化妆都盖不住。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，以前她拍戏再累，眼睛里都有光。”
陈木停下手里的事，想了想：“她压力大。投了钱，又是主演，两头都得顾。”
“是啊。”刘艺菲翻了个身，趴在床上，两只脚翘起来晃来晃去，“她跟我说这部戏筹备了一年多，编剧磨了好几版，导演也是她亲自去谈的。我就想，她图什么呢？片酬又不高，她自己还投了钱，赚不赚得到都不一定。”
“人到了一定阶段，想的东西不一样。”陈木把洗漱用品拿出来，往卫生间走，“她想留点东西。”
刘艺菲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地说了一句：“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，越到后面越想留点什么。”
陈木从卫生间出来，走到床边，低头看着她：“不是留什么，是做自己想做的事，你投《扶摇》的时候，不也是这么想的？”
刘艺菲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，看着他，笑了：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因为是你。”
刘艺菲耳朵尖又红了，把脸埋回枕头里，伸出一只手冲他摆了摆：“你去忙你的，我趴一会儿。”
傍晚六点多，天还没全黑，横店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。
陈木洗了个澡，换了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，下面是条黑色的休闲裤，简单干净。
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，刘艺菲正站在穿衣镜前，比着两条裙子。
一条是白色的，到膝盖，收腰的。
一条是碎花的，长裙，到脚踝。
她对着镜子比来比去，回头看他：“哪条好看？”
陈木看了一眼：“白的。”
“你每次都选白的。”
“因为每次白的都好看。”
刘艺菲啧了一声，把碎花那条放回箱子里，换上白色的。
又从化妆包里掏出口红，对着镜子涂了两下，抿了抿嘴，转头看他：“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她把口红收起来，从桌上拿起那盒巧克力，拆开吃了一颗，把剩下的塞进包里：“走吧，蜜蜜刚发消息说她在楼下等着了。”
两个人下楼，一出大堂就看见杨蜜靠在一辆商务车旁边。
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鹅黄色古装，穿了件黑色的宽松T恤，下面是条深蓝色的牛仔裤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，素颜，但皮肤白得发光。
她正低头看手机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，嘴角一弯：“哎哟，两个人收拾得挺好看的嘛。”
刘艺菲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：“等多久了？”
“刚到。”杨蜜把手机收起来，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木，“陈木老师，你这深灰色短袖挺好看的，是不是茜茜给你挑的？”
陈木还没回答，刘艺菲先笑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三个人上了车，杨蜜的助理在前面开车。
杨蜜坐副驾，扭头跟后面的两个人说：“我跟你们说，这家火锅店是横店最好吃的，不是什么大馆子，就是个苍蝇馆子，但锅底绝了，我们剧组隔三差五就过去，老板都认识我了，每次给我留包间。”
“你不是说要减肥吗？”刘艺菲在后面笑。
“减什么减，今天开心。”杨蜜大手一挥，“跟你们一起吃，明天再减。”
车子开了十来分钟，拐进一条小街。
路灯昏黄，路两边是那种老式的两层楼房，有几家门口还挂着红灯笼。
火锅店在街角，门脸不大，招牌上写着“老横店涮肉”几个字，红色的霓虹灯管有一截不亮了，看着挺有年代感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，围着条旧围裙，看见杨蜜进来，熟门熟路地打招呼：“杨老师，包间给您留好了，今儿个带了朋友啊？”
“是啊老板，三位，老样子上。”杨蜜一边说一边往里走。
包间不大，一张圆桌，几个塑料凳子，墙上贴着老式的火锅店菜单，红底黄字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窗户外面能看到街上的灯光，朦朦胧胧的。
三个人坐下来，不到十分钟锅底就端上来了——红油翻滚，花椒和干辣椒浮在上面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杨蜜拿起公筷，把一盘子肥牛全倒进锅里，看着红色的肉片在翻滚的汤里慢慢变色：“先吃肉，别的慢慢来。”
刘艺菲夹了一片毛肚，在香油碟里滚了一圈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眼睛眯起来：“好吃。”
“好吃吧？”杨蜜得意地挑了挑眉，“我跟你说，在横店拍戏，要是不知道这家店，等于白来了。”
陈木默默吃着，没怎么说话。
杨蜜涮了片牛肉，嚼着嚼着突然放下筷子，看着陈木，表情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陈木老师。”
陈木抬起头：“嗯？”
“你那个《破冰行动》，我最近也在追。”杨蜜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，“我跟你讲，我最近事儿多，忙得睡觉时间都抽不出来，但每天到了《破冰行动》更新的时间，我雷打不动，必须停下来看完了再干别的。”
刘艺菲在旁边听着，筷子停了，嘴角翘着。
杨蜜继续说：“我们剧组里好多人也在追，导演杨文军你知道吧？他平时不看国产剧，前天在监视器后面刷手机，我凑过去一看——他在看你的林耀东。他说你的节奏感是天赋，别人学不来。”
陈木放下筷子：“杨导过奖了。”
杨蜜夹了块鸭血，吹了吹，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木：“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火吗？”
陈木没说话。
“《破冰行动》播了不到半个月，林耀东这个角色已经成了今年现象级的反派。”杨蜜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抖音上你的话题播放量破百亿了，微博热搜你一个人占了多少条我都数不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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