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钟，他没有看教案，没有卡顿，没有一句废话。从开场到结尾，节奏稳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。评委席上没有人交头接耳，旁听席上没有人走神。当他讲完最后一句“荣誉是让你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的”，台下安静了整整两秒，然后掌声如雷。
评分很快出来。授课环节，张磊九十五分——全场最高。
至此，理论考核、教案评审、现场授课三个环节，张磊全部第一。
主持人走到台前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各位选手，根据旅首长指示，本次比武增加综合素质对抗环节。该环节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二十，内容为擒拿格斗实战对抗。两人一组，随机抽签，三分钟一局，按有效得分排名。”
更多的人已经开始脱外套、活动筋骨。能在各营连被选出来参赛的，没有一个怂人。讲课可能不是每个人都擅长，但动手——当兵的谁怕谁？
抽签结果很快公布。十六人分八组，张磊抽到了三号。
他的对手是四号——一个上士，姓魏，某炮兵连的班长，一米八几的个头，虎背熊腰，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。魏班长上午在走廊里说过那句“下午才是真章”，此刻看到对手是张磊，嘴角咧了一下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正合我意”的狠劲儿。
博洋抽到了一号组，第一个上场。他的对手是一个中士，两人缠斗了将近三分钟，博洋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结束战斗，三比零获胜。下场的时候，博洋甩了甩胳膊，朝张磊这边看了一眼，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前两组打完，轮到张磊和魏班长。
张磊脱下外套，叠好放在椅子上，露出里面的体能训练短袖。常服遮住的身体线条在这一刻显露出来——不算夸张，但每一块肌肉都紧实得像被刀刻过，肩背的线条流畅而有力，腰腹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。
魏班长走上软垫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发出咔咔的响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张磊的肩章，列兵。又看了一眼自己的，上士。
“小兄弟，待会儿别硬撑，不行就拍地。”魏班长的语气像是在嘱咐后辈，但眼神里写满了“三拳之内解决你”。
张磊没有说话，微微躬身，双手抬起，标准的格斗预备式。
裁判一声令下。
魏班长率先发动进攻。他大步前压，右拳直冲张磊面门——这一拳速度快、力量足，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狠辣。在炮兵连，魏班长的格斗能力是出了名的，连续三年在营里比武拿名次，对付一个列兵，他觉得不需要第二招。
拳风呼啸而至。
张磊没有后退。
他的身体微微向右侧偏了不到十厘米，魏班长的右拳擦着他的左肩掠过，相差不过两指宽。与此同时，张磊的左手闪电般探出，扣住了魏班长的右手腕，右手顺势抓住了他的肘关节。
反关节擒拿。
魏班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的右臂被锁死的瞬间，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箍住了，根本抽不动。他想转身化解，但张磊的右脚已经插进了他的两腿之间，身体重心前压，整个人的力量全部压在了他的躯干上。
不到两秒，魏班长被按在了垫子上，右臂被反拧在背后，脸贴着软垫，动弹不得。
裁判愣了一下，才吹哨：“有效得分，张磊，三分。”
全场安静了。
那些刚才还在热身的选手们，此刻全部停下了动作，瞪大眼睛看着垫子上的两个人。魏班长，一米八几的壮汉，被一个列兵在两秒之内放倒了？
魏班长从垫子上爬起来，甩了甩被拧得发酸的手臂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。他重新摆出格斗式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——不，是变得凶狠起来。
他不再轻敌，开始认真了。
但张磊依然站在原地，依然是那个标准的预备式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的呼吸甚至没有变化，刚才那一下对他来说，连热身都算不上。
魏班长沉住气，不再盲目进攻。他慢慢靠近，虚晃一拳，身体猛地向左一偏，右脚扫向张磊的小腿——这是他的绝招，佯攻结合低扫腿，十次能成七八次。
张磊看到了。
不是看到，是预判到了。魏班长的重心向右移动了不到五厘米，张磊的脑子就在瞬间计算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攻击路径。体质强化Lv10赋予他的不只是力量，还有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。
他抬腿，避开了低扫。然后身体猛然前压，右拳直击魏班长的胸腹之间。
这一拳，张磊只用了七分力。
但魏班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铁棍捅了一下，整个人弯成虾米，连着后退了好几步，差点没站稳。他的脸涨得通红，不是因为疼，而是因为难堪。
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：“有效打击，张磊，两分。”
比分变成五比零。
台下，博洋站在人群里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磊。他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，指节泛白。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兴奋——他见过能打的，没见过能打成这样的。
“这小子，怪物啊。”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。
魏班长没有放弃。他咬着牙，重新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再次摆出格斗式。这一次他没有再进攻，而是选择了防守——他已经明白了，对面这个列兵的力量和反应都在他之上，硬碰硬就是找死。
但防守也防不住。
张磊主动前压，连续几次佯攻逼得魏班长手忙脚乱，然后在魏班长重心偏移的瞬间，一把抓住他的腰带，一个干净利落的抱腿摔，将他重重摔在垫子上。
“有效得分，张磊，两分。”
七比零。
第三分钟，张磊没有再进攻。他后退了半步，双手放低，示意对方可以结束。魏班长喘着粗气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主动走向裁判，做了一个放弃的手势。
“三号选手张磊，胜。”
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，全场依然安静。
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。之前的安静是轻视，是好奇，是等着看笑话。现在的安静，是一种被震撼之后的失语。
魏班长走下软垫，经过张磊身边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张磊。”
魏班长点了点头，伸出手：“服了。”
张磊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握了一下，松开。
魏班长转身走了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妈的，列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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