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楼吧>历史>开局劝反蓝玉,老朱疯了>第251章 读书人的体面,终究是败给了母猪
  贡院铜锣三响,春闱第三场:《农政与水利堪舆》,开考。

  经过前两场的毒打,剩下还没弃考的举子们,自认为心如止水,再奇葩的题目也惊不到他们了。

  直到他们翻开卷子。

  第一题,只有短短七个字。

  【母猪的产后护理】(此时应该叫豚,但是母豚太拗口了,还是叫母猪舒服。)

  然后还有一行题注:农户生计,半赖六畜。县令不知畜养,便不知民生。

  贡院内,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。随后......

  “荒唐!荒唐啊!”

  “贡院取士,竟问猪圈之事!”

  “太孙欺人太甚!我等读圣贤书,岂能答这等腌臜题!”

  “不考了!老夫不考了!这官不当也罢!”

  撕卷子的声音、砸砚台的声音、号啕大哭的声音混在一起,这是真破防了。

  巡考官站在过道尽头,声音淡漠:“撕卷者,黜落。喧哗者,黜落。辱骂监国太孙者,押出贡院,交锦衣卫查问。”

  这一句话落下,哭嚎声顿时低了大半。

  张闻道盯着那七个字,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。

  他自认已经放下了身段,学了算盘,断了刑名。可太孙殿下,竟然让他去给母猪接生?!

  他握着笔的手剧烈颤抖,眼眶充血。士可杀,不可辱!

  他几乎想把卷子撕碎,带着最后一点读书人的体面走出贡院。

 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宣纸的那一瞬间,家族族长那封冰冷的家书突然在脑海中闪过——“若落第,族中自此停供束脩,另择旁支。”

  这一撕,爽是爽了。可撕掉的是他的前程,是张氏的指望,也是他二十年苦读的出路。

  张闻道颓然闭眼,满腔羞愤,被他硬生生压回胸口。

  “母猪……母猪……”张闻道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他想起小时候在江南老家的庄子里,为了逃避父亲的责打,曾躲在猪圈的草垛后,看过老农接生。

  猪圈里臭气冲天,泥水混着稻草,老农却紧张得满头是汗。

  因为那一窝猪崽,关系着一家人的盐钱、布钱,还有来年的租谷。

  他颤抖着提笔:“猪圈需通风向阳,铺垫干草以保暖。产后母猪体虚,当喂食温水混麸皮米糠,切忌生冷。幼猪初生,须防踩压,弱者另置干草旁,以温布护之。若遇难产,需以手……”

  一边写,张闻道的眼泪一边大颗大颗地砸在卷子上。

  可写着写着,他忽然停住了。他想起太孙题注里的那句话:县令不知畜养,便不知民生。

  一个县里,百姓养猪、养鸡、种桑、种麦。猪崽死一窝,农户少半年的盐钱布钱。

  若遇瘟疫,满乡猪豚皆死,肉价暴涨,再遇豪绅放贷,几亩薄田便会被一张借契吞掉。

  一场猪疫,看似只在猪圈里,最后却可能变成逃户、欠粮和田产兼并的开端。

  张闻道的背后忽然冒出一层冷汗。他低下头,在卷末补了一行字:

  “一县猪豚若疫,轻则一家绝收,重则乡里断肉价涨,县令当早报州府,隔离病畜,禁私宰流卖,防疫病入市。”

  墨迹落下,张闻道整个人僵住了。

  他终于明白了,太孙考的从来不是母猪生产,太孙考的是民生,是千家万户的活路!

  贡院正堂内。

  宋讷坐在主考位上,缓缓放下茶盏。

  一名礼部考官脸色难看,低声道:“宋公,这题会不会太过了?士子怨气,怕是压不住。”

  宋讷抬起浑浊老眼,看向号舍方向,“压不住,就黜。”

  “连猪豚产育都嫌脏的人,下了县,只会嫌百姓更脏。”

  考官不敢再言。

  号舍里,有人还在偷偷抹眼泪,有人已经开始低头写下“水渠淤堵”“桑蚕春病”“麦田防蝗”......

  ......

  应天府,皇宫大内。

  华盖殿内,淡淡的龙涎香在空气中浮动。

  朱允熥盘腿坐在矮榻上,翻看贡院送来的考场奏报。

  当看到“第三场开考一刻,撕卷弃考者四百一十七人,哭闹辱骂者六十三人”时,他嘴角微微一挑。

  “哭吧。”朱允熥无所谓道,“连六畜生计都嫌脏的人,坐上县衙大堂也只会吸百姓的血。”

  王承恩侍立在一旁,有些担忧道:“殿下,三场考完,天下士林只怕又要骂您苛待读书人了。”

  “无碍,”朱允熥轻笑一声,“孤要的是会查田、会断案、会治水,能为民请命,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官。”

  他抬手,将奏报丢到案上。

  “传旨吏部。本科中第者,不入翰林院,不授清贵官。全部发配到地方州县,从主簿、县丞做起。干满三年,考评优等,方可升迁。”

  王承恩躬身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

  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 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快步走入大殿,单膝跪地,双手托起一份密报。

  “殿下!辽东六百里加急黑字密报!”

  王承恩赶紧上前接过,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。

  朱允熥放下朱砂笔,拿起密报,挑开泥封,抽出里面的信笺。

 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,蒋瓛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  片刻后,朱允熥看完密报,将信笺随手扔在桌上。

  “瓦剌六万,女真四万,趁冰封南下鸭绿江,还要取孤四叔头骨为盏?”朱允熥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这群鞑子,在草原上吹冷风吹坏了脑子吧。”

  蒋瓛低着头,沉声道:“殿下,瓦剌与女真勾结,非同小可。燕王殿下在朝鲜兵力单薄,是否立刻调动九边精锐驰援?”

  朱允熥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殿内的巨大沙盘前,目光落在鸭绿江一线。

  “守,四叔守得住。”他拿起一枚黑色小旗,直接插在鸭绿江南岸。“孤要的,是把这十万骑兵吃在这里。”

  蒋瓛心头猛地一震,太孙殿下压根没想救援,他是想围猎!

  朱允熥盯着沙盘,声音越来越冷。

  “孤花了这么多心思废旧钞,聚银流,扩兵仗局,练京营新军,等的便是这一日。”

  “讲武堂那些藩王、勋贵子弟和新军将校,也该见一见真正的战场了。”

  他转过身,眼神里没有半点迟疑:“传孤钧旨。”

  蒋瓛立刻叩首。

  “命曹国公李景隆为征北新军提督,统筹京营新军五万北上。”

  “另,开讲武堂武库!把兵仗局这半年造出来的燧发枪、野战炮,全给孤拉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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